阿嫲，永別了……

無法可修飾的一對手
帶出溫暖永遠在背後……

beyond這首歌歌頌著母愛
但套用在阿嫲對我們的關係上
卻最適合不過。
阿嫲如同我們的養母
若沒有她和阿公的堅持
我們很可能成為孤兒院一員。

阿嫲脾氣雖沒有很好
罵人也中氣十足
但她一直最疼是我
無疑
因為我長得最像爸爸
也最能讀書。

為了不讓她失望
我努力著沒讓自己學壞
她一生都在為子孫操勞
擔心我們將來生活過得不好
希望我們能成龍成鳳嫁個好人家
從小到大對她最大的忤逆
是選擇了大眾傳播摒棄了會計這條路

由於小時候生活困苦
阿嫲將五仙看得比牛車輪大
但在台灣唸書時
阿嫲為了不讓我一人在台灣過春節
竟堅持買機票讓我能在寒假回國
畢業回來後也自掏腰包給頭期我買車

阿嫲為我們付出許多
卻從不曾要求任何回報
甚至連我們硬要塞給她的零用錢她也堅決不收

以前還能堅持每月回來看她一次
到生孩子後兩個多月回來一次
但距離上次回來看她
原來已經超過三個多月

每次回來
阿嫲無論多累都會堅持走出客廳坐著和我們聊天
雖然她視覺和聽覺都已漸漸模糊
卻還是努力著與我們溝通
雖然話題是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記得對上那次
臨走前我還抱著她說我有空會回來看她
她跟我說抱歉她行動不便不送我們出門了
沒想到那次就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聊天

上週四晚收到姑姑信息說阿嫲已經近乎無法進食
師公說阿嫲靈魂已不在
但堅持留著一口氣應該是還有心願未了
我們幾姐妹星期五一早立馬飛回怡保
看著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的阿嫲
我真的好懷念當年那個中氣十足對著我們破口大罵的她
姑姑讓我們在阿嫲耳邊說話
她們說阿嫲會聽到的
果然
當我們餵阿嫲喝水時告訴她我們是誰
她就開口乖乖吞咽

原以為可以多陪阿嫲一些日子
她卻只讓我們照顧了五天就離開了
我明白的
她沒選擇在見到我們的那天就離開
因為她不希望我們心存遺憾
所以她給予我們照顧她的機會
但她不想我們太辛苦
所以選擇在屠妖節一早離開
那天是公假
大家要趕回來也不難
阿嫲啊，
您怎麼連離開也那麼為我們著想？

雖然您離開時我們沒在身旁
然依舊感恩可以擁抱到您還留有一絲餘溫的身體
還能在您的額頭留下一吻
阿嫲，
那是我最後一次能夠牽著您的手了
謝謝您牽著我的手長大
這一生能給您的太少
若真的有來世
換我當您的阿嫲
將您給我的愛
雙倍、三倍……地償還給您，好嗎？

今天您入土為安了
那兒環境風景很美
相信您會喜歡的。
我在想我得更努力工作
將來才能跟您再次住在一塊吧？

回到家看著一切恢復原狀的家具擺設
我竟不自覺覺得您就在家裡
多希望一切沒改變
您依舊可以出來客廳陪我們聊天
無論一切看起來有多尋常
少了您
就是不尋常。

阿公還是在不斷重看著報紙上您的訃告
看完再小心翼翼藏進衣櫥裡
那是您最愛藏東西的地方啊！
阿公依舊睡著雙人床的一半
我們都不能習慣
何況是跟您共眠了七十餘年的阿公
但阿嫲您放心
我們會看好阿公和爸爸
一切會OK的
我們需要的只是時間。

阿嫲，
若您真的在天有靈
可以到阿公和我的夢中出現嗎？
我們都很遺憾
沒能好好記住跟您的最後一次談話。

阿嫲，
我還有一個遺憾
就是從未親口跟您說“我愛您”
但今天我在棺木前說了，
您聽見了嗎？